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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帖声入耳来

2016/1/7 17:16:51??????点击:

 

 

    每每读着名帖、名拓之后那些由书法名家写下的少则数字、多则数十百言的跋语时,总会感到有阵阵来自遥远的书斋塾馆的琅琅书声在耳畔萦绕,优雅、悦耳,让人动心。
  是的,这些由风格迥异、见情见性的笔墨线条构成的跋语,入目即是无声的舞蹈,入耳便是撩人心扉的读帖之声了。
  如果说临帖是通往书艺圣殿的必经途径,那么读帖则是踏上征途之前必不可少的“沙盘推演”。
  明王世贞在《范仲淹道服赞帖》跋文中指出:“跋者,皆名贤士夫。”这是说,给书画作品写跋语的那些人都是有点儿名望的文人士大夫。古往今来,名家留下的临帖之作比比皆是,但名家读帖这一乍听似觉无形的劳动,恰恰被这一则则如珍珠般璀璨、音乐般悦耳的跋语留存了下来。
  说到这里,真应对诞生于千余年前的那则关于书家生活的纪实文字道一声“感谢”才对。原因是,它让今天的我们得以见识到一位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在一次出行途中,突然跟另一大家所书的一通名碑邂逅时,那种如醉装裱机如痴、陶然忘返的动人情景:“率更尝出行,见古碑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乃去。数步复下马,伫立,疲则布毯坐观,因宿其旁三日后而去。”(《国史异纂》)所谓“观”,不就是读吗?在这段纪实文字中,作者用一系列血肉丰满的细节,将大家欧阳询在阅读、观赏另一位大家索靖所书碑作时,那种既敬畏痴迷,又钟情耽恋的行为心理,刻画得是何等生动传神、入木三分!一则如同文言小说般精彩的书坛掌故,让我们看到一代顶尖儿的书法大家在偶尔遇到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书艺杰作时,那种恨不得将其神韵立即化作一己血肉的虔诚与顽韧!
  在欧阳询之后的历代大家、名家们,如宋之苏轼、黄庭坚、米芾,元、明、清之赵孟頫、鲜于枢、倪瓒、文徵明、吴宽、董其昌、王铎等,无一不在一些名帖、名碑拓本后留下自己的声音,或褒赞有加,或感叹流转,或辨伪指谬,或呼吁珍藏……并最终将一大笔书学财富留到今天。那位酷爱书法、以帝王之尊这一极具感召力的地位、身份,引领、推动大唐书艺雄风劲刮的李世民,面对王羲之的书作,就曾留下“凤翔阿阁,龙跃天衢”这样有着浓郁象征意味的评价。而另一位对宫廷书画资源拥有绝对垄断权力的清帝乾隆,则更是写跋成癖,差点儿到了无书不跋的程度。这从其主导编印的皇皇巨著《三希堂法帖》便可得到印证。有趣的是,同属帝王,同样面对王羲之书作,在读过《快雪时晴帖》后,他写下了“龙跃天门,虎卧凤阁”的八字跋语,大有跟早他一千多年的唐帝李世民一较高下之势!
  学书,自临帖始。古往今来的名家们,已为我们树立起无数可资仿效的榜样;而读帖,这一临写前看似无形却不可或缺的案头之功,往往被人所忽视。而诸多名家留下的一则则书后跋语,却在“大声”地提示后来者:读帖,一样不可掉以轻心!书法,以诗文而存在,所谓“文以载道”是也。读是临的基础。如果只顾埋头临帖而不是先下工夫读帖,不先通过观察、分析,准确地把握法帖的每一个细节,把握它的形象和神韵,那么,临帖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可喜的是,一度被忽略的这一学习书艺的关键点,现时又被有心人重新提出,一批以导读为宗旨的法帖读物的出版信息不时见诸报端。其内容便包括名帖、名拓的简体字译文、繁体字释义、注音,乃至对于书作艺术风格特点的条分缕析等。
  一如珍稀矿藏,在跋语这一前人读帖的宝贵留存中,有哪些可供我们汲取的营养,以及应该特别给予关注之处呢?
  首先,名家们的跋语,往往会对某一名帖的艺术风格、特点等,用简约精当的文字做出评价。其影响之深远,常常会超出人们的想象。如黄庭坚写下的那则有名的《黄州寒食诗帖》的跋文,便成为后来论者谈及这件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的大作时,很难绕得过去的话题。无疑,作为一处有待开发的重要矿藏,书法跋语也为当代书法理论研究提供了非常宝贵的资料,是值得给予特别珍视的。无法想象,少了历代诸多名家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对各个历史时期具有代表性的名帖、名碑所做的赏读、评价,一部几千年的中国书法史该会留下多少空白与缺憾!
  其次,跋语内容有时还涉及有关法帖辗转流传过程的第一手记载,这就为后来辨别名帖、名拓的真伪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史料。远一点的不说,即如去年黄庭坚《砥柱铭》的真伪之争,论辩双方几乎不约而同地都引用了黄庭坚本人写在其作后的两条跋语以及拍品后所附他人跋语26则作为各自的论据,便是最生动的例证。当然,跋语本身也有真伪问题的存在。而其作伪者,或假名家之名所写,或将原作之跋截头去尾,或移花接木,用以混淆视听,从中渔利。但总的来讲,名家跋语的存在,为今天的书画打假提供了最锐利的武器。而某些跋语的缺失或被忽视,则是造成一些假货大行其道的重要原因之一。
  再次,名家之跋无一例外都是用毛笔所写。这些无不呈现着名家书法艺术的鲜明风格,且大都可以作为独立的优秀书法范本来欣赏、临摹、学习,如前文说到的黄庭坚《黄州寒食诗帖》跋语,以及董其昌在王羲之《行穰帖》后所写的两则跋语等等。这等书文俱佳、摇曳多姿、神采飞扬的跋语,即使将它们置于其本人的代表作中,似也毫不逊色。
  最后,如同文学名著前后由作家本人或由别人所写的一些序跋本身就属美文那样,帖后之跋,其中不少也同样堪称美文。大家、名家之跋,以其短小精悍、抒情与议论兼具、见情见性的优雅风格,有朝一日,完全有可能被有心人归入一种叫做“跋语美文”的集群,让其独立于文学、书法之林。我们不妨读读这则宋人陈深为颜书《祭侄文稿》所写的跋语:“详玩此帖,纵笔浩放,一泻千里,时出遒劲,杂以流丽。或若篆籀,或若镌刻,其妙解处,殆出天造,岂非当公注思为文,而于字画无意于工,而反极其工耶?”反复诵读之下,难道不觉其论也精、其文也妙、其情也真吗?似这等短小精悍的跋语,较之时下某些大而无当、枯燥乏味的所谓“书论”来,岂不要好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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